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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京故事》看戏曲现代戏的创作
时间: 2012-09-20     作者: 庄维嘉      点击量: 860

2011级全日制MFA   庄维嘉

  秦腔现代戏《西京故事》自上演以来便广受好评,使许多从未接触过秦腔的观众喜爱上了秦腔。文化部部长蔡武盛赞“这部戏是目前现实主义题材戏剧创作发展的方向”,更有专家认为其“在思想性、艺术性、文学性上均达到了现代戏创作的新高度,是具有示范意义的现代戏力作”。本文试图结合部分戏曲现代戏创作中常见的不足之处来与《西京故事》作比较,寻找该剧的成功之处及其思考该剧对未来戏曲现代戏创作的启示作用。

  首先,在普通话主导的今天,很多新编地方戏的台词和唱词都失去了方言的魅力,虽然发的是乡音,但无论用词、语法还是背后的思维逻辑,都是属于主流的、普通话的。《西京故事》则不同,语言上显现出了浓郁的个性特色。如“我大,我爷,我老爷,我老老爷就是这么一唱,慷慨激昂,还有点苍凉。不管日子过得顺当还是恓惶,这一股气力从来就没塌过腔”这样的主题曲一唱出来就带出了大西北的味道,而如“一个破厂子改造的房么。墙缝裂得能盘进蛇来。房顶漏得能掉下鳖来。房价贵得能逼死爹来“你们就是咱家爆亮的灯捻,你们就是咱家正午的蓝天”这样的台词,既生动又透着浓浓的地方色彩。光看剧本,就能从“高山垴垴”、“碎耸”这些陕西方言上判断这是在上演西北人的喜怒哀乐。

  再者,某些新编地方戏在内容和表现形式上均失去了该剧种的独特气质。之前笔者就看过一出秦腔,整个戏的氛围如同是在烟雨婉转的江南,丝毫看不出秦腔朴实、粗犷、豪放的特点。而《西京故事》从头到尾都展示着一种秦腔的独特魅力。其故事情节并不复杂,几乎都是外来打工者再寻常不过的遭遇,但它不是软语呢喃,没有凄楚哀怨,取而代之的是有点苍凉,是慷慨激昂,是那种直面困苦、在艰难中奋斗抗争的豪情。比如罗天福起早贪黑,靠打千层饼供一双儿女上大学,儿子罗甲成却虚荣浮夸,迷惘丧志,埋怨老父窝囊,不愿再求学上进,使得一心望子成龙的罗天福几乎被多舛的命运击垮,“真想蜷缩进家乡的热炕,真想醉卧在故乡的荷塘。守着我那花开如火的紫薇树,  望着我那读书郎朗的小学堂。腰杆已背不动日子的细账,  精神已撑不住岁月的漏光。日子不是苦尽甘来节节向上,生活不是付出回报两相抵偿。日子是天天激战无战况,生活是年年拼命少华章。我真想一卧不起退下场,  我真想一病不治皆了亡。  可老伴浑身病痛谁将养,女儿她毕业尚无落脚方。  最愁儿子变态像,  一旦生恶必疯狂。不能为社会造栋梁,  也不能给人间养毒疮。好乡亲也指望我把路趟,这信任把我卑微的生命照亮堂。  一切都不能往下放,  老罗的担子还得老罗咬紧牙关往前扛。”虽然有过放弃的念头,但在浑厚深沉、悲壮高昂、慷慨激越的唱腔中,罗天福并没有放下肩头的责任,选择继续打这场永远打不赢的仗:“恍惚间我已脊梁断裂形枯槁,抬眼望突感一家之长不可先折腰。再锈的铁锁也得往开撬,这盘棋谁都能走我这个家长不能逃。”戏中虽然没有西方那些充满哲理的对命运的形而上的喟叹,但在脚踏实地的生活中,所散发出来的生命的厚重质感,正好和秦腔刚健豪迈的特点相吻合。

  最后,戏曲现代戏的表现手段和所要表现的当代生活内容之间往往存在着不协调。传统戏曲精雕细琢讲究音韵平仄的唱词,和现代的白话之间;传统戏曲情节发展的缓慢节奏,与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之间;传统戏曲中相对简单的是非分明、善恶有报以及忠孝节义的封建价值观,和现代人远为复杂辩证的、接受西方哲学伦理思想的价值观之间;传统戏曲高度程式化的动作、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的标准角色、生旦净丑的明确行当分配,和现在民主化平民的大众的社会结构和休闲随意的生活方式之间的差异。这些戏曲传统的表现方式和古老的肢体语言与现代人的生活和情感之间的差距都使戏曲现代戏有种种内容和形式间的不协调。《西京故事》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同样面临着这样那样的矛盾,但在处理却独具匠心。如在语言上,《西京故事》做了现代化的尝试,金锁用《非诚勿扰》《泰坦尼克号》《爱你没商量》《人在囧途》《阿凡达》《要嫁就嫁灰太狼》串联起来的胡言乱语的表白,虽然起初感觉有些怪异,仔细一想,自顽劣金锁口中说出,既符合性格又很有趣。同时,金锁这个角色和传统的丑角有一个很好的融合,特别是金锁醉酒后的一套“独凳舞”,显示传统的身段功夫,又不觉得突兀生硬。除了金锁的类似丑角的身段外,在《西京故事》中集中展现身段的场面,大多与表现心理活动的唱词相配合,这恰恰形成了“内心外化”的表现手段。区别于日常时空,这种富有夸张性的动作正好表现主人公情感剧烈起伏的内心世界。如第四场“罗天福雨夜挑千层饼“一段,动作和唱词达到了相互加分的效果。另外,《西京故事》虽然发生的地点在西京城文庙巷大杂院,其中有房东一家、居委主任、东方老人,但主人公身上人仍然充满了淳朴的乡土的味道,整个剧是传统在申诉在召唤,尤其是西门锁一家有钱但过不好日子与罗天福一家穷困但全家一心勤俭向上,金锁的顽劣与甲秀的勤勉的比较还有传统戏剧善恶黑白分明的影子,所以没有遭遇现代意识对戏曲古典意识融合障碍的问题。可能避开太形而上的探讨,而着眼于老百姓眼中最根本的善恶和伦理,更适合于戏曲现代戏.

  以上几点,是笔者认为《西京故事》对戏曲现代戏的创作“具有示范意义”的所在,值得我们所有创作人员去思索和借鉴,只有在戏曲创作中兼顾传统文化的精华和现代文化的精髓,戏曲现代戏才能不断进步,并由小做大,让更多的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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